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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笔的意义 // 杨家驹

杨家驹:生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从事文学和美术创作多年,现居成都泸州两地;文学作品散见《当代小说》《四川文学》《雨花》《青年作家》《陕西文学》《朔风》《群岛文学》《伊犁河》《脊梁》等文学刊物;出版长篇小说《谜阵》《消失》,中短篇小说集《期盼的虚无》获四川省第二届天府文学奖小说一等奖,小说《滋味》获第五届银鹰杯全国文学大赛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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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阅读宁静

                                     文/杨家驹

 

天气预报说,晚上有一个降雨降温过程,顿时喜从心里来。望着发白的太阳,花五角钱买了把藤藤菜,决定第二天吃面。明天坚决不上班,坚决不下楼,坚决不见人,电话响了坚决不接,就把那铃声臆想是还有人在关心我,在心头沾沾自喜,算是自我娱乐。

雨后的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似的,拉开窗帘,从长江飘来的凉风贴在脸上,轻柔地包含了想念、回忆和甜甜的期待,宛如一条可带来若干连续画面的无形的录像带,给心灵留下牧歌般的悠远的想象和怅然若失。把身子抒展在书房的沙发上,泡杯青茶,绿得心静,抿一小口,馨香四溢,书房陡然弥漫起淡淡的雅致的味道。捧本书,咬着凉爽的风,浸泡在青茶的绿色里,看风不时地掀起某张书页,静静地想内心想的事情。平时的繁杂、锁碎、喧哗和那些言不由衷的话语,统统都暂时被冷落,身心沐浴在非人工的愉悦里。

透过窗口看外面的树摇,风动,感到只有此时此刻此种天气里在此种风里享受独处的宁静,才叫真正的享受。可以自由的唱歌,听音乐;自由的自言自语,随心所欲的跳上段迪斯科;扭腰,扭头,翻个跟头,那真是舒畅得很,真实得很,尝到了从骨髓里发出的痛快。久违了的童年的纯情爬上倦怠的心灵上,灵魂深处僵化的条理,幡然醒悟。

每个人的生活,在每个人的内心都是美丽的。每个人有各自的生活标准,和打发时间的方式。透过窗台看见有男女在长江边亲热地慢步,让人好生羡慕。当然也许这种羡慕还未从自己心头消失,两个男女说不准就已经分道扬镳,另起炉灶了,只是我们睹视者的脑海里还留有男女两人在一起产生的视觉冲击,成为记忆。经历者固然让人羡慕,未经历的似乎也未必就一定痛苦。

苦行僧在世人看来是痛苦的,其实个中的乐趣只有苦行僧才知道,旁人无法走进苦行僧的内心世界。苦行僧的快乐只有苦行僧自己清楚,旁人只能是他心灵的旁观者。

苦行僧内心的想象无疑是留给世人的一大世俗的悬案。

到是海明威借他笔下的人物为我们的生活提供了某种注释。《太阳照常升起》中的男主人公,由于在战争中受伤,丧失了性能力,而他和情人却又情投意合,难舍难分。情人有次哀伤地对他说,两人在一起这么愉快,可是不能做那件愉快的事情。

男人说,想一想不是也很好么。

站在女人的角度,男人这样说未免自私了点,男人似乎也有那么点点阿Q,但是道理又确实如此:想一想不也好么。

生活中若干事情确实也只能想一想,不管是行而上的,行而下的,比如你绞尽脑汁地相思某个人,在某种程度上其实也只能想一想。得不到的,总可以想一想吧,不然的话,不是太残酷了吗。平静对待一切,一切的一切都要讲讲缘分,无缘的就拉倒吧,口渴的时候总会找到水的。

酷暑暂时到某处散步去了,说话间酷暑可能又会悄悄回来。还是喝口青茶吧,让自己的心灵,肉体,血液,都变成绿色,身心如果被青茶的绿色泡绿后,事实上已经同大自然融为一体了。

多美的时刻。

背起照相机或者拿上速写本,拍照,画画,爬上山,坐在草地上,嚼嚼草根,甜丝丝的,看看蓝天,茫茫白云,用手弹弹心中真实的愿望,看看想象的弦是否还绷得紧紧的,是否还有活力,想象也是需要活力的,实现与否,是否有听众,由不得自己。

饿了可以到麦当劳店啃几块鸡翅面包,再不就是亲自下厨弄两个菜。音响里淌出德沃夏克的曲子或者从马友友大提琴里蹦出的探戈的灵魂,与家务事共舞,把自己的想象煮进大米里,炒进菜里,仿佛身边还有位透出香脂气息等着吃饭的佳丽,并不寂寞,更不孤单,那阵式,午餐肯定会充满欢歌笑语。哦,这样想,真好。

国外一著名收藏家,每当他遇到痛苦,不安,心情糟糕透顶时,他就会到他收藏的那尊小小古代丰收女神雕塑跟前,把玩在手,看看,摸摸,心情会慢慢平静下来,所有一切的烦恼,全都化为烟云,心绪就会像初升的太阳那样美好。想必那尊显得丰满而夸张的古代丰收女神雕塑注入了收藏家太多的想象,太多的寄托。

问他这是为什么。

他回答:不知道。

 

杨家驹钢笔画《宁静》

 

 杨家驹钢笔画《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