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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笔的意义 // 杨家驹

杨家驹:生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从事文学和美术创作多年,现居成都泸州两地;文学作品散见《当代小说》《四川文学》《雨花》《青年作家》《陕西文学》《朔风》《群岛文学》《伊犁河》《脊梁》等文学刊物;出版长篇小说《谜阵》《消失》,中短篇小说集《期盼的虚无》获四川省第二届天府文学奖小说一等奖,小说《滋味》获第五届银鹰杯全国文学大赛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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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你能拒绝吗

文/杨家驹

 

 

一位学者这样看待和形容当下的现实:“现在,我们不用进入剧院,就能在人们身边观赏到形形色色的戏剧表演了。人们都是演员,只有演员不像演员;到处都是表演,只有剧院中没有表演。这种倒错,正是步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表演时代的结果。” 
  由此看来,追求真实到显得异常的罕见,更容易把人的判断引往不真实的判断,从而毫无疑义地给表演捧场,制造平台,营造氛围,打开了通向浮燥,虚伪,娇情,肉麻。有的人张口便是可以一步办到让遮民感到比登天还难的事情等等,这些貌视气势磅礴无所不能的惊人本领和通天术,确实可以制造神秘,和某种高不可攀的形象再不就是凭借职业的优越感,习惯用下巴与人交流,眼睛望着的是没有表情的天花板,这也是一种气势吧。不管是权势的表演还是装腔作势的表演,总之是表演。

当今是英雄匮乏的时代,更是表演茁壮成长的时期。没有参天大树的森林却到处是灌木丛林,偶见一棵长势略有某种良好势头的高出灌木丛林的树子,便会在人为的没有诚意和虚荣的掌声中摇摆不已沾沾自喜,尽而被掌声扇起的风刮倒,毫无善意或者说是冷漠的掌声和狂妄的傲视都在各自的虚伪中消灭。成长中的那棵树如果是懂得拒绝,保持清醒和理智,对掌声视而不见的话,明天就会是另一种明天,成长会在稍无声息中,持续生长,渐成良材。 
  而其中语言游戏的盛行,可以说是把人所具有的表演潜质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了阳光下面。偏偏阳光又要制造倒影,也许那么一点真实和正常,恰恰隐匿在阴影里,无法进入世人眼里。 
  语言的表达是最容易的因为,它毕竟距离现实还有一段长长的过程,是不需要立即兑现的。过程,是许多人性悲劣的场所是良知泯灭的通道;是骇人听闻的必经之路。语言的骗子,常常将善良的人们引往实际的苦难的边缘,语言的美丽,就像是土族人箭头上涂的毒素,伤人致命,时常是你无法从外表上判断,说不准你正在对弓箭的造型和强劲赞不绝不口后不久,也许正是那把还留有你手掌上的余温的弓箭直接扎进了你的肉体上。

人在美丽的东西面前常常会呈现出无法躲避的态度,其中可能包含了人的本性和某种欲望。当你面对一位美女或俊男或大款的微笑,看见物欲或者是某种实惠(当然包括做官、旅游、甚至一顿饭局等等等等)的时候,东南西北,上左下右,失去了方位感,想想看,当一个人在生活中没有了方位感,生活的重心呈悬浮状态,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显然让人感到的是他自身强烈的享乐性行为在生活中得到了某种扩张,真诚的接受和拒绝显然也就不会在他的生活中有一席之地,丧失了这点,喻快只能是建立在虚假的基础上,来得快,消失得也快,必然为其生活的快节奏的内容增添新的页码,周而复始。美丽语言背后的罪恶黑手又时常在丰硕的财富装扮下显得异常地洁净和诱人。生活当中演变出来的悲喜剧叙述了人在经历了各个阶段的学习,获取了种种高低不等的证书后,却连小学时期掌握的“接受”“拒绝”的意思忘掉了,分辩不清楚了,我们的悲哀,也就出在这点上。 
  一首摇滚里面是这样说的:“走过来握握手只是为了客气,堆起脸笑一笑只是因为无聊——”无奈的摇滚依然是没有能举起自觉的拒绝的旗帜,在世俗的无聊面前感到无力,有点是面对洪水涌来任其横冲直撞,垒起的堡垒被一浪又一浪地盖来。显然,那种自然界的灾害到是恰如其分地拆射出了人们精神堡垒的脆弱和不堪一击。 
  有出于礼貌,参加一次鸡尾酒会大厅里面人来人往,大都端着杯色彩鲜艳的鸡尾酒来来往往,同撞面的熟人或者面熟的人碰杯,笑逐颜开,在那种貌似热烈背景后面从脸色上来判断俨然象是个大家庭,有其乐融融的气氛;有亲切的微笑;有从人群里老远就伸出手来,紧紧握着你的手,把你的手莫名其妙地摇晃起来,有遇老朋友的喜悦表情,尽管如此,你还是未能贴切地感受到温情和友情的气息你内心非常清楚:这样的社交场合就是供人们充分表演的舞台。最后的结论是礼貌其实就是一个人不能拒绝的而自己又不想接受的一种面子。自己也如那首摇滚唱的那样,在无聊而又需要交际的时期依然是摆不脱同某类人握手时的客气。看来,人要真的敢于拒绝,张扬自己的真实的内心世界,要冲破精神的枷锁,并非易事。引用一位伟人的话来说就是任重而道远。 
  在热烈的饭桌前,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是充满喻悦的心情坐在那儿的,那样的场面的显然是不会感到陌生的:某某人举起手机,对着话机,嚷叫着这面有何等重要的事情,来了十分重要的客人,正在接待什么人什么人,实在是过来不到。随即可能会骂骂咧咧地关掉手机,挥挥手,说出一个大人物名字,算了,还是哥们重要。说不准对方可能是儿时在一起玩的开裆朋友,目前正下岗,闭得无聊通过电话也是因为无聊。跟着又开始高声叫喊着各种各样划拳猜令。当然对方叫他过去也可能并非有何要事,也许是喝酒的人不行了,或者是某某人想见识他,那人自然要做出是小菜一碟的神气,没有想到,这边的人又同样冒出个大口气,到是把在场的朋友们抬高了,大家可能哈哈笑一场,说是同他在一起真是快,酒桌散了后,乎心头又空空荡荡的,于是又在茫然中等待另一个这种机会或者说是另一类充满打情骂稍的场面。这样的聚会显然是愈来愈多,愈来愈盛行,名目繁多的借口和机会又在麻将的哗哗声中达成了一种和谐,苍白的和谐,缺乏活力的笑声主宰的表面欢乐的人生,是在生活中呈现出没有根基的某种飘浮物,毫无目的,顺水流淌,也许搁浅在无名的江弯处,或者是流入一个回水沱,在那儿迷失了方向。迷失自我。 
  当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厌倦感不时地是会在脑海里面如天空固执下起的雨,挥之不去,而偏偏耳边可能又不是时候的响起了你不易拒绝的某种邀请,对独自一人宁静呆半天的想法甚至是愿望再次被外面的叫喊粉碎。拒绝有时显得是多么的艰难,其实有时又是那么的简单扼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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