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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荷:秋天的植物日记

类别:作品列表更新时间:2021-10-21
作品相关介绍


李清荷,女,四川巴中人,现居新津。鲁迅文学院学员,成都文学院签约作家,中诗网签约作家。善写诗歌,亦写散文随笔,偶写评论、小小说。著有诗集《桃花流年》《桃色三千丈》《布景者》《我的女命我的大唐》《星星的村落》五部。



秋天的植物日记


 

放松情绪,我走出去,发现枫叶又红了一些。

秋天的植物,带着秋天的水色,一棵又一棵,让人感怀。从泉水桥过去,靠着公园围墙的草地边缘,我发现有一整排长得特别像芭蕉的植物,细瞧之下,叶子似乎比我以往看到的要小一号,一丛一丛地长得很密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芭蕉的同类,抑或这就是芭蕉,紧挨在一起,一眼望去,至少有上百株。我没有数过也不可能数清,这个公园到底有多少种植物,依我大致地估计,这么大一片湿地包括西河上边的绿道周围各种各样的植物,都被园林工人按照不同的时令进行种植,应该不会少于上千个种类。在每个季节都最大程度地展示着自己世界里的色彩,花朵应季而生、应季而开,从无例外。该什么时节的盛放或凋零,都似乎是无形中已经排好了序。

当然,这是秋天,许多的植物应季而生、也应季而衰,显出疲惫和颓败的痕迹。

在晨曦里走动的时候,我的目光总是被一些逆着季节而泛出蓬勃活力的植物深深吸引。比如说木芙蓉,这是一种被命名为“成都市花”的树,这真是一个极为殊荣的称号,我不知道这种命名里蕴含的深层含义,在多种植物生命力开始走下坡路的季节有勇气大力绽放艳丽花朵的树木,不由得我们不去佩服她,这是大自然赋予秋天的一种恩赐。我扳着指头算了算,能够在秋天里逆时而开的花朵,好像并不多。世人熟悉的,除了小如米粒十里飘香的桂花、模样温婉性情坚韧的菊花,我所能观察到的样本植物,就只有这芙蓉花了。现在是九月中下旬,农历八月,芙蓉花还不到恣意打开状态的时候。所以与我在晨光中迎面相遇的,是一棵,两棵,三棵……枝头上叶子非常茂盛,在枝子的顶端簇拥着许多小小的花蕾,有些还不太成型,不认识的定会以为这是即将冒出的新芽。也有的似乎等不及了,会收拢她们的营养,集中输出能量,率先开出花来。前几天还只有少量的花朵,偶尔会从浓郁的绿色里面冒出头来,羞羞答答的,让人侧目不已。这才短短的几天,想说话和唱歌的花朵越来越多,我不断行走时,看到向阳一面的路边已经开了许多了,大朵大朵的,让人看到了忍不住欣喜。她们的痛快淋漓,让我猝不及防地感受到了秋天也有秋天的温情,冲淡了逐渐变凉的气温里暗藏着的肃杀之气。也许这便是芙蓉花能战胜百花成为成都市花的缘故吧。

芙蓉花是真够漂亮的,成都人不吝赞美之辞。等再冷一些,到十一月的时候,在午后透亮的阳光下再观赏这些花,将是在深秋初冬里一抹靓丽的风景线,爱之不及了。那个时候将会有更多更深刻的感受,一路的行走一路的陪伴,更多一些温煦的暖意,让人忘记一些执念,让孤单的人不再那么难过。芙蓉花的颜色也很丰富,据我不经意的观察,同一棵树上竟然会开出不同颜色的花朵来,譬如今天早上,我看到的甚是奇妙:粉红、桃红、玫红、纯白,由不同的枝条开出,更特别的是一朵花分层次地叠加着多种色彩,堪称“抓破美人脸”。这个称呼,本是电视剧里《天龙八部》里的段誉给茶花取的名字,倒被我捡来对应在这芙蓉花上了。

而枫叶,渐渐地红了一小片。在湖边的坡地上,开始时只有一两棵,这几天慢慢地又多了几棵。大路口,有一棵的主干上有专门的木牌钉在上面,醒目地写着“美国红枫”,想来是这种树的品种有些与众不同,便以此简短地介绍此树的名字、属性、产地等。原来是来自遥远的美国的枫树,怪不得有些水土不服,原本在斜斜的坡地上栽种的有不少,又死去了一些,仅剩光秃秃的枝干刺向天空,也挺好看。粗略地数了数,未成活的至少有十几棵之多。幸好周围的其他植物长得繁茂,倒并不影响公园的景观效果。但能够在异国他乡的新津,重新扎根并接受风雨浇灌的美国枫树,长势并不是太好,树上叶子并不大,也不多,好像稍微一数就能数清似的。公园里像这种栽活了又不知什么缘故又逝去的树木,还有银杏树、水杉树,也是修长的身躯,竖着长长直直的枝丫,像是有队形又像是不规则地站立在被湖水切割开的几块苗圃里,像站岗的军士。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在高高的树枝上开着一串串黄黄的小花的树,她们的枝干也是这样的直,下半部分是光滑的枝干,只有上边部分长叶子开花,这种树木的形状、造型和排列,必是园林制造者们经过专门设计过的,都很好看。能从众多的树木中脱颖而出并被重点培育在湿地公园,想来是有名的,只不过这种开着小黄花的树,我不认识所以叫不出名字罢了。

 



 


 

秋天的植物又换了一批。由原来的龙舌兰、香彩菊,换成满天星、彩叶草,另外常见的还有夏瑾、一串红、万寿菊、孔雀草、亮晶女贞等等。不管苗圃里长出了多少浓烈的芳菲,都与季节没有多大关系。而公园里面的植物,要恣意、洒脱、烂漫得多,身处红石涵养湿地,紧靠西河,在秋天依然向阳生长的植物让我数不胜数:红花萱、蓝雪花、石竹、三色堇、百子莲、长春花、迷迭香、佛甲草、马鞭草、百日草,甚至还有剑兰……格桑花生长在健康绿道的两旁,我一时竟认成了波斯菊,其实我看不出这两种花有什么区别,花朵也极为相似,只是属性稍有不同,格桑花是此类花卉的总称,波斯菊是格桑花的一种。如果不看茎叶、植株高度以及花朵盛开的时节,是看不出有多少差异的。这么多的花,在天气越来越凉的秋季,盛开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了,还源源不断地在开,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撒下的种子,接受了雨水、阳光的滋润,在旷野里野蛮生长,默不作声地开出各种各样的颜色的花朵。从根部到花瓣,每一个细节都充满着灵气,当我路过的时候,发现她们跟我纷纷招手和摇头;虽然开得密集,却不见有丝毫的拥挤和喧闹,可能大自然也有大自然的规矩。绿道有一面是靠近西河的,走慢一点,我竟然发现在贴近地面的植物丛中,间杂着几朵蓝紫色的小花,枝蔓柔软而倾斜,侧着身子作半伏状。这种色泽,既蓝又紫,美得很纯正,反复辨认后感觉似曾相识,有些像桔梗花,又似龙胆花,细看叶子和茎的高度,以及匍匐的姿态,应为蓝色风铃花。

越走越远,几公里之外的坡地或河滩上,也长有一些枝叶茂盛的灌木类植物,有野椒树,也有许多是我叫不出名字的,在这个天然的植物园,太多野生的原始土著类植物了。大家对它们似曾相识,但又不是很了解,因为常见,所以缺乏关注。就如从这些杂树杂草中长出的几棵蓖麻,每一片叶子都是醒着的,每一颗果实也是醒着的,恍惚中听得到它们对秋天的倾诉,我能感受到它们说话的频率,每一天都有一种新的状态,在渐次增多的寒意里,它们将会很快成熟了。在河边生长的这些植物,即使是几株茅草,几棵石头缝里蹦出的无名小花,在不经意间里摇摇晃晃的巴掌大的黄葛树的树叶,被暴雨袭击拦腰折断的白杨树的腰肢,都让我过目难忘,心里记住了它们,因为它们代表了季节的更替,更代表了天地人和谐共生的自然之境。擦着栏杆边缘生长了一株真正的芭蕉树,这树很正宗,我一眼就看到了,这是比公园入口处那些树更美、更像电影《芙蓉花仙》里的那棵树精。在很多年前我观看电影时就认定了的“一棵成了精的芭蕉树”,一定是这样的一棵,从宽大厚长的扇状叶片,从粗粗壮壮的树干,从树上结出的一串串的芭蕉果,代入了神话色彩,不得不让我感动了。这是带着记忆和想象温度的树,在这样的向阳的环境里长大,西河边的一棵芭蕉即使成了精,也不再似电影里的奇绝突兀了。

木春菊是我每天都特别关注的一种体型高大的“菊树”,之所以称之为“树”,是因为这种菊花的品种较之普通的菊花在植株上有着天然的外形上的优势。差不多长到了人的腰部,带着强烈的生长的意愿,总是一簇簇、一群群地抱团发芽、开花,我以为这种木质属性的菊花,已经极具灵性了,将本是草本的科目,硬生生地自我改良成木本了。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我将它误认成毫无攻击性的雏菊,每次看到,我都在心里小声呼唤它们“小雏菊,快长高;小雏菊,快长大”,直到有一天看到标示上的介绍,才哑然失笑,意识到自己的见识肤浅,怪不得总是下意识地觉得哪里不对劲。象草也有好些,这是一种像极了甘蔗的观赏植物,前几年当我在城市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好奇至极,将照片发到了朋友圈,引来一大波植物爱好者们的看图识物。毕竟象草与甘蔗的区别微乎其微,都是一样的紫紫的颜色,都是一样的长长的叶子,如果不是因为种在公园里、城市中,估计大多数人都会将其误认为甘蔗吧!

我从来没有想过,狗尾巴草也会成为公园里的风景,见多了各种各样的植物,红树叶的、绿树叶的、黄树叶的、银白树叶的,开各色花、结各色果子的,还有我不认识的一丛丛五颜六色小花的,怎么也数不清、认不全的野花、野草。早晨我沿着绿道行走的时候,有时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便扯出一支狗尾巴草的茎来,边走边用一只手不停地向外甩着圈,同时也会扭扭腰、扭扭脖子,跟狗尾巴草一起开始清晨的肌肉和关节活动。在百度里,对狗尾巴草有着专门的介绍:比如别称阿罗汉草、稗子草、狗尾草等,……花语为花坚忍、不被人了解的、艰难的爱、暗恋等。竟然有这样一种解释:把三支狗尾巴草编成麻花辫状,根据手指的大小然后弯个圈打成结带到手指上代表私定终身。当我了解到这种隐含之义时,不仅想到,这么多的狗尾巴草,一准像格桑花一样,是园林工人不知何时撒的种子了,怎么可能是天然自生自灭的呢?就像另一种比狗尾巴草更硬挺、更粗壮的植物,从叶子到茎秆,都极像狗尾巴草的近支亲戚,我向一位晨练的女士打听,她告诉我说这便是“毛杆”,这样独特的长着绒毛的草儿,我是第一次见到。打个比方吧,如果狗尾巴草是游击队,那毛杆就是正规部队或者特种部队,就有这么大的区别。后来,我又得知这种草的真实名字叫“狼尾巴草”,分为东方狼尾巴草和紫穗狼尾巴草等几类,像我在道路两边见到的这种小草,还有一种跟芦苇很接近的模样,开出了很大很长的毛茸茸的像狼尾巴似的花朵,之前我一直将其认成了另类的芦苇了。你看它们一排排,沿着金属栅栏,就密密麻麻地排列生长着,挡都挡不住的感觉。更有甚者的是,有一种像长高了毛茸茸的野菜,甚至有苦麻菜,因为阳光太充足了,在秋天的季节里看过去,长成了一人高的样子,植株变得枯黄或枯黑,顶上撑开了白花小伞,也包裹着毛绒绒的种子,有的比人还要高许多。这种异常生长的植物,看上去也很漂亮。工人们拔草的时候,会刻意避开这些高高壮壮的野草类植株。在我儿时有限的记忆里,这是一种野菜,也是做猪草的原料,趁着还是幼苗的时候,用镰刀从根部挖断剜起来,背回家用刀砍碎了然后煮熟了,猪儿可喜欢吃了,想来口感是很不错的。而在这个湿地公园,生态环境保护得前所未有的好,诸如此类的小生命小植物,都会被保护得好好的,更不用说大片叶子的牛耳朵大黄了,每当我看到草地上趴着的绿油油的中药类野菜植株,都忍不住生出亲近并拔出一棵的念头来。

植物一天一个样,一天即是一个季节。锄草的工人从夏天开始就一直在公园里忙碌,好几个月,几乎没有间断,锄草的工具大致有两三种,工作的时候发出轰隆隆的响声,飞起阵阵草屑,夹杂着淡淡的草香味。锄过的草地一时间光秃秃的,过不了多久又长起来了。在已经种植了观赏植物如百子莲的地方,女清洁工便一直蹲在那里,戴着手套的手忙活着,拔草不停。但他们劳动的结果保持不了几天,一场阳光或者一夜细雨之后,又有草儿苗儿慌慌张张地冒出来。鸢尾很多,但现在不是盛开的季节。如果是四、五月份,不管是在沟渠河道,还是竹林幽径,摇曳生姿的长长的叶子,搭配着天蓝与黄白相间的鸢尾花,跟纷飞的彩蝶一般,漂亮得耀眼。眼下又新栽了众多的小苗,嫩嫩的、绿绿的,一棵连着一棵,不知什么时候种下的,在另一大片百子莲的旁边热热闹闹的,直延伸到了桥头和桥下。


 



 


 

气温一天天地降下来,木芙蓉的花朵次第开放,渐渐地呈现出繁荣似锦的趋势来。西河两岸的芦花也陆续打开了她们最美的状态,其实从八月开始,芦苇及其族亲们,就一直是打开的一个状态。美美的模样,已经妆扮了晚夏和初秋两个季节。众多的芦苇丛及芭茅,芦竹,水竹子,还有一种叶子特别细长的,都陆续高举他们的旗帜来,那些芦花有着各色的姿态,也有着各自不同的属性,从青绿、粉红、浅黄光泽的浅浅释放,再到柔美而蓬松的长尾巴花朵的蓄力绽开,再到清晨中剥离了母体的花穗的收敛低垂,每一朵都好像在讲述一个故事。在这里,她们可以依靠着这条长长的河流,保持着阳光沐浴下蓬勃生长的生活状态,身量长得与树一样高了,特别有精神气。长在斜坡上的几丛翠竹也丝毫不虚,竹子的叶子特别肥美而漂亮,同样沐浴了西河沿岸的生发之气。与此不同的是,玉兰花,朴树,女贞、紫薇这几种树木,就有些萧瑟了,他们的叶子和枝条,慢慢地开始营造出另一分秋色来。植物们就是这样,随着季节变幻,它们也跟着变幻心情。银杏树、香樟树也挺多,偶尔遇上一些,细细寻找,其中的一棵树的主干上总会有标示牌。树木真的太多了,有的高高的树头上挂着红艳艳的花朵,开始是黄色,然后又慢慢地由黄变红,这些红艳艳的花便是快要凋谢了的。一些树上开出白色花、结出红色果实,这些果然熟透了又变成黑色,远远望去好像黑红配色了一般。还有一种不知名的矮个子的树,结出一串串珍珠和音符似的绿色果子,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树木似群居,很多棵都生长在一块儿,于是这些像珍珠和音符似的绿色果子也坠成了一片又一片,美得没有道理了。每当我独行,不惊动枝叶间的鸟儿,便会听到小精灵们的欢声笑语不停,也不知道它们在讲些什么话题,在叶片中钻进钻出,每天总是快快乐乐的。

有一种夺人眼球的植物,一大片一大片的,叫墨西哥鼠尾草,远观极似薰衣草。其实确切地说,我不知这到底是鼠尾草还是墨西哥鼠尾草,之所以叫它墨西哥鼠尾草,也是几年前我特地拍照后让手机的识图功能告诉我的。真的挺像熏衣草,紫色的一片一片的,映紫了天边云霞的色彩。薰衣草是有特殊的香味的,这花被我嗅过,也曾摘下一小片叶子揉碎了辨认,味道很怪,但不是薰衣草的味道,甚至有点臭臭的。墨西哥鼠尾草原产墨西哥,喜光,也稍耐荫,适于温暖、湿润的环境,又名紫绒鼠尾草。因为植株高大,栽培容易,花序长,花穗是蓝紫色、毛绒绒的,美得很特别,所以被园林、公园广泛引进栽培,用于造景。与墨西哥鼠尾草能够相提并论甚至有过之而不及的植物,是粉红黛子草。红石涵养湿地公园里面,今年新种了两小片黛子草,这个时节刚刚好,当我某一天晨练经过的时候,一眼望去就被吸引住了。这多么美啊!轻轻柔柔的、似梦似幻、粉红粉红的,美得像仙女身上的霞衣,美到我都不敢靠近,生怕我的心跳、呼吸声打断了草儿的梦。路过的人们,也只是远远地瞧着、欣赏着,无人忍心去破坏这完美的景致,这真是如云霞一般、无比绚烂、令人心动的充满爱的一幕。

夜晚来临,月亮升起来了。万籁俱寂,植物也开始休息。到了半夜,一场雨说来就来,成都有很多的雨下在夜晚,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停了。早上醒来的人们,大多不知道头一天晚上又增添了多少惊心动魄的力量,草木的颜色又深了几分。在雨后的湿地公园行走,我感受到了一切植物的故事又重新开始,鸟儿们带着欣喜拍打翅膀的声音迎接了晨曦中的我们。雨后的天空有些沉郁,西河里的水上涨得厉害,每次下雨都会让水浑浊,一些河岸浅滩处的植物也被淹没。水往下游走的时候,浩浩荡荡的。植物不说话,一切都很失落,一晚上酝酿的情绪,一直没有着落。水纹是斯斯文文的,不发出丁点的响动,甚至连鱼尾晃动的微波都没有。这是西河的中段,新津的一级水源地,当属大自然污染最少、阳光最充足、空气和水最干净的地方,整个城市的饮用水,大多取自于此。只有在经过汛期暴雨的时节,西河才会出现水的旋涡,也会在一些深深浅浅的地方,发出浪涛的声音,冲刷掉尘世里的泥泞和污浊。

迎着晨光而行,我想起了老家的芭蕉树,想起以前老家院子的斜坡坎上原有的那一棵。记得是邻居院坝下面的根系发出来的小苗,被我移植到自家园子的斜坡上,几年的时间长得越来越茂盛。旁边还有一棵很粗壮的皂角树。那是我长这么大唯一见过的存在过的皂角树,那个时候只觉得树上总是那么多的刺,即使砍下来晒干,做柴火也怕扎手,更不会冒着手被扎的危险去采摘树上的皂角熬制汁水洗头洗衣了,在我的印象中确是没有使用皂角的记忆,不知是父母嫌麻烦还是不知道皂角的用处。而在新津的这个公园,三角梅四季盛开,大丽花开得像清宫剧里宫女头上的装饰,刺冠花红得像飞到天上的鸟儿;苎麻类植物长成了小树的模样,蕨草像打多了激素;莬丝子缠满了整棵树的树冠,石菖蒲、水芹菜洋洋洒洒地四面发芽;桂树、柳树也不间断地美丽了好几个季节……在这里,天然而葱郁,普通的野草版植物都像吃多了肥料猛窜个子。路边脚下,随处可见的开着斑澜小花的一丛丛植物,都是可爱的。

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的早晨,我在行走途中,意外地见到一只黄鼠狼,小小的身子、长长的尾巴,它飞快地穿过绿色铁丝的栅栏,飞一般地窜过健康绿道,一头冲进了湖边的植物丛里,看不见了。往回走时,在长长的步行桥上,一只野鸭从桥下面以极快的速度游出来,然后一头扎进湖水中,再也不见踪影。

整整一个秋天,我都在公园里游走,看见湖面漂着的浮萍已经泛黄了,草地上疯长的野草也开出了一朵朵小花,它们已经在拥抱秋天了。而我,也换下了夏日的运动服,穿上了秋装。气温在逐渐下降,植物也要开始保持它们在秋冬季节的节制之态了,我默默地祝福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