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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元兵:老妈的抚摸

类别:作品列表更新时间:2021-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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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元兵,现任成都市历史学会理事、金堂县戏剧协会副主席,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成都市作家协会会员、成都市武侯区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各类文艺报刊,著有散文集《邮仔乡愁》。


大病初愈的我驱车去蒲江看望已经三个月没有见到的老妈。俗话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老妈一生没有女,只辛苦养育了四个儿子,她就喜欢四个儿子中的幺儿。父亲去世后,她就被孝顺的幺儿和幺儿媳妇接了过去,80来岁的母亲也像城里退休太婆一样,愉快地过上了幸福的晚年生活。

我和爱人买了一些老妈喜欢吃的东西,驱车130公里,见到了老妈。去年,老父亲去世了,老妈经过悲伤后,已经很平静了。她开心地与老四一家人一起,过着平静而又有品质的生活。与老妈一起吃了一顿红苕干饭后,我因有其他事情要离开,站在老四新买的住房小区门口,老妈知道我要走了,有点舍不得。走上前来,拉着我的手说道:“大娃儿啊,你是喔嘎果?你看你都瘦了,你要吃好点啊!”说完,比我还矮一个头的老妈伸出双手,掂起脚尖,有点吃力地在我的脸上抚摸起来。从脸蛋,到耳朵,再到我已经银丝霜降的头部,都非常细致地抚摸着,还非常幽默地笑着说道:“哎呀,都几十岁了,你的耳朵还没有长好啊,还是翻起的啊!”爱人和老四哈哈大笑起来。我的左耳的确是耳叶外翻。小时候,会算命的老队长说,这个耳叶子是当大官的料。老妈希望我当能光宗耀祖。我生下后,父母就叫我“大娃儿”,后来给我取了一个高大上的小名“国林娃”,希望我长大成为国家大厦的栋梁之树。后来听说老父亲在别人面前显摆我的小名,以显示他的初小文化。在村里,这是最有文化的小名,比起那些猪儿娃、狗儿娃、二娃子和三娃子有意思多了。

老妈细腻地抚摸着我,我此刻像一个孩子享受着老妈的抚摸,并认真端详着很久都没有细看,用一生的青春养育了自己的老妈。岁月的沧桑容颜逐渐将老妈那张曾经光亮的脸,包裹上了一层皱纹和老年斑;那双曾经细嫩而又光滑的手,已经变得瘦小而长满褶皱,显得格外粗糙;曾经担起一家人生计的身躯也逐渐矮小。我的崇敬之情再次生起。

自从我十五岁离开老妈后,自己打拼,有了一点小成绩。我没有像老队长说的那样要当大官。在队上,老妈也是很有面子的。不管我当工人还是处长还是局长,老妈都不知道我的职务,只叫我“大娃儿”或者“国林娃”。在老妈的眼中,我就是她的大崽。老妈的叫声格外亲切而独特。

老妈一声“大娃儿”,一遍熟悉而又陌生的抚摸。我的心颤抖起来,一股酸楚味冒了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敢正视老妈。我怕控制不住自己,哭出声来。

老妈很多年没有抚摸过我了,她曾经说过:你是公家的人,要好好做事,不要当“半罐水”。

我拉着老妈的手递给老四,有点哽咽地说道:“妈,你要听老四的话,不要乱跑,跑掉了,找不到啊!”

母亲曾经得过精神分裂症,走掉过好几次,后来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回来了,我们一直担心老妈走掉。

“大哥,你放心,我会把老妈照顾好的,爱人也是很支持我的,你就好好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不要让老妈担心就行了。老妈现在吃得睡得,每天我还要带她逛公园。”老四看到我心酸的样子,接过话题说道。

老妈挣开老四的手,从自己的裤包里拿出一个红布口袋,翻出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硬要塞给我。我坚决推脱,我是不要的,怎么会要老妈的钱啊。惹得她满脸怒气,吼道:“大娃儿,你要听妈的话,你拿到去买点好吃的,补一下身体,下次来长胖点。我看你瘦了,好造孽啊!”母亲将脸转向一边,在另一个裤包里拿出手纸来,檫试着滴落出来的眼泪。

老妈的钱其实也是我们给她的,她舍不得花,我收下了老妈塞给我的钱,再加上500元,转身塞给了老四。

车子缓缓离开,老妈就像村里的妇女主任一样,用那长满老茧的手向我挥手告别,从反光镜里看得出老妈已经泪流满面。

老妈用长满老茧手给我的一次深情抚摸,传递给我的温暖还在脸上发着热。